思考 5:国民消费的计划经济化
2026-10-10
这不是回到过去,是用数据做的高效供需匹配。我有一个锚点,也缺了很多内容。
一、这个词,是我「醒」的开始
2020 年,或者 2021 年,我还在聚水潭。
我把这个词写在了公司的内网上。原文现在已经找不回来了。
「国民消费的计划经济化」——我把这个词的提出,标志着我"醒"的开始。
那时候我在聚水潭——那是一个每天都要处理海量交易数据的地方,这个念头在那里有土壤。
这几年,我私下跟不少人聊过它——朋友、同行、做过生意的人。
但把它系统化地写出来、发在一个公开的地方,这是第一次。
对我来说,这算是一个突破。
二、先把边界划死:它不是计划经济
这个词一出口,最容易被当成"回到过去"。所以先把话说清楚——
- 不是回到过去。是用智能系统,做高效率的供需匹配。
- 不是强制。是有感知,有预测,有调控。
- 主体是家庭自主决策。AI 只做预测和辅助规划,不是行政分配物资。
- 消费选择权保留。被过滤掉的,只有冲动购买。
一句话:
三、拆开看,是三件事:消费、生产、路由
消费,是整个系统的引擎
我始终认为,合理的消费,是生产的驱动,或者是整个系统的引擎。
那什么算"合理"?
它其实暗合我一直说的那个词——简单,精而少。
而且这个标准跟消费水平无关:穷有穷的精而少,富有富的精而少。
生产
消费被引导之后,生产才有据可依。这里会变更生产的地域。
路由,是把两者接起来的那一段
消费和生产都确定之后,中间的路由仍然有巨大的优化潜力。
这一块我算有点资格说话。2014 到 2019 年我在百世,建了一个团队叫 OR(运筹研究)。
我离开之前,团队里有 8 个清华毕业生,是公司研发团队的金字塔尖。
我们研究的问题是一句话:在一个 150 个节点的网络上,考虑时效约束,算出一个费用接近最优的路由网络。
2018 年初,我们靠路由仿真加一个具体落地,拿了那一年公司唯一的总裁大奖。
(年份我可能记不精确,但不重要——至少我给了好事者一个源头去修正。)
但路由的算法,我不打算在这儿展开。
算法层面的东西,可能是整个体系里带来最大费用节约的地方,
也是最容易被 AI 取代的地方。
四、谁在感知,谁在调控
这是我最近才想清楚的一件事:这件事分成两半,一半在商家,一半在家庭。
感知和预测,在商家那里。
我现在的落地点在非手、在非脑——先踏踏实实服务好一批商家。
跟着他们一起看订单数据,我的感知、我的预测就在了。
调控,在家庭那里。
但谁在调控呢?就是「家庭库存数字化」和「个体消费计划化」。
调控和预测,是不是就都进一步达成了?
所以这件事还有一盘大棋:消费端的软件,还没有开始。
五、消费端:把家庭当成一个微型企业
核心想法:把家庭当成一个微型企业,建立家庭库存台账;
由 AI 预测消耗速度,把消费从冲动式、临时补货,转为计划化采购。
1 · 家庭库存数字化
家里所有可消耗物资(食品、日化、耗材、衣物等)建立数字化库存——
品名、规格、数量、入库时间、保质期、消耗速率、存放位置。
- 解决的是这些痛点:东西囤重复、临期遗忘、不知道家里还剩多少、到超市盲目采购。
- 采集:条码扫描、拍照识别、录入台账;每次消耗或领用自动扣减。
- 设安全补货阈值,低于阈值自动进采购清单。
2 · 个体消费计划化
基于历史消耗数据,AI 建模预测消耗周期,预先生成采购计划——
而不是看到促销、情绪上来就下单。
不是强制限制消费,是消除盲目消费。需求是真实的,被规划的是购买时机。
采购清单是动态的:家庭库存、消耗速率、预算、促销窗口、保质期约束一起算出来。
3 · 它长什么样,谁来做
说实话:消费端谁来做,我也不知道。我只是提出一个大的场面。
至于谁在那儿干活,我也还不知道。
但我大概会在某个时候,让 AI 先做一个雏形出来,在家里慢慢尝试。
这个东西,好像就是家庭用的 WMS 软件,加上合理的用户交互,可能也并不难。
至于录入——拍照、扫码、收据 OCR,后续可能都不需要。
和电商平台的数据打通之后,和家庭商品管理软件关联起来之后,
可能只剩下三件事:哪个东西在哪儿、还有多少、什么时候需要再买。
那人不就更不思考了吗
这个问题我自己想过。
我的答案是:一个人不需要在所有事情上都独立思考。
我对自己有一条要求——把关注点始终放在极少数重要的事情上。
剩下的部分,能交出去的就交出去。
我自己就是这么活的:
写教育、想国民消费、想政治,这些事我要自己扛;
但在消费、饮食、医疗这些事情上,我同样愿意让别人替我操心,而且我乐于如此。
因为那些事,不值得占用我的注意力。
区别不在"哪一类人",在配比——你把多少注意力,留给了那几件真正重要的事。
而我做的这件事,就是来承接那份"其余"的。
六、从个体预测,到宏观推算
这一层是我认为最要紧的:管子是"预测",不是"订单"。
这个过程本身,是一个从微观到宏观、从个体预测到宏观生产预测的归纳过程。
路径是:
| 层 | 发生了什么 |
|---|---|
| 微观 | 家庭:减少浪费、降低资金占用、不被电商营销裹挟 |
| 中观 | 无数家庭稳定、可预测的需求集合在一起,形成稳定需求信号 |
| 宏观 | 信号进入工厂;生产不再是"猜需求、大规模备货、促销清库存";全社会生产由个体的真实消耗计划反向驱动 |
而这里有一个质变的点:
从"猜"到"算"——这就是我想去的地方。
七、我现在落脚在哪儿
上面这一整套,离落地还很远。落地的部分在另一头——
而且它的来路,不是从这张蓝图开始的。
2020 年我提这个词的时候,手上什么都没有。
后来我离开聚水潭,那些触手可及的数据,一下子全没了。
我一度觉得,这件事离我远了。
2023 年 7 月,我开始写自己的电商仓储优化软件。 那时候这个项目甚至叫 DrawWarehouse。
在没有数据、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客户做优化的情况下,我把立足点放在了一个很小的环节上:
我试着告诉他们:仓库应该怎么布局、商品应该怎么落位,能让效率高一点。
然后就发现了两件事:
一,站在客户的角度,我能拿到我需要的数据;
二,站在客户的角度,我能操作他们系统里的任何一个页面。
于是慢慢地,从下载数据,到操作页面,到全流程仿真,再到费用优化——
非手和非脑,就是这么长出来的。(非脑更晚一些,2025 年 11 月前后才引入。)
所以这条路不是先有蓝图再施工。
是先用一个不要数据的小活儿站住脚,再一点点把数据接回来。
我想对商家说的是
我做这些事,出发点只有一个:我希望更多、更实地帮到商家。
所以我会去分析你们的类目、你们的商品属性,帮你们把利润做高一点。
从下载数据、自动操作,到仿真、费用优化,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
让你挣得更多,也省心更多。
我想让跟我一起往前走的人感觉到的是:
是更健康,不是不安全。
这里还有一个我自己做的调整:AI 的出现给了我巨大的冲击。
我把"懂业务的人能用 AI 快速做出来的内容"淡化了;
但作为费用优化内核的手和脚,非手又必须具备很强的数据分析和操作能力。
这块的补上,和新客户的拓展、和电商仓库费用优化、电商利润优化,
都是我会持续长出来的点。
八、我缺什么
我有个锚点,但缺了很多内容。
- 锚点:国民消费的计划经济化。我思考问题,是朝着这个方向想的。
- 落地点:非手、非脑——先服务好一批商家。
- 还没开始:消费端的软件。
- 还缺的:从个体预测到宏观生产的那条通路,现在靠的是推论,不是证据。
我有一条自己造的尺子,每次做完一件事就问一遍:
我为什么需要这把尺子——因为近期的窗口会盖住大方向。
我自己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:
最后
关于这条路,有两件事我想清楚了。
第一件:我不怕别人也做这件事,也不觉得这件事该由我来独占。
不管是我做出来的,还是别人做出来的,能做出来,并且我觉得它一定是会被做出来的,我就觉得很好。
我要做的,是在这个方向上走得更远、更扎实一点。
第二件:这套东西,我一个人想不完。
它现在是一个锚点,加一堆缺口——消费端还没开始,从个体预测到宏观生产的那条通路还只是推论。
我私下跟不少人聊过,但真正拿到台面上来,这是第一次。
所以我想在这儿说一句:
如果你也在想类似的事,或者你觉得我哪一步想歪了——欢迎来找我聊。
这些年我一路摸爬滚打——在阿里的时候做得不够好,在百世的时候做得也不够好,在聚水潭的时候也没有拿到我想要的结果。
我不能把没有结果归咎于环境,更重要的原因,是自己还没准备好接受那样一个挑战。
我不成熟,我还在成长。
但是,我毕竟是在成长啊。总要现在比之前更好,才能对得起"成长"这两个字。